Wednesday, April 27, 2011

《情書》

有一個朋友很喜歡《情書》﹐一直念念不忘。


問他最喜歡哪一處﹐他說是電影最後﹐藤井樹看到書卡背後畫像而感動落淚的時候。


彷彿百轉千回﹐豁然開朗。


愛的無心隱藏和善意坦露﹐到最後都是人性深處共通的折射面。

電影《情書》是岩井俊二在中國一舉成名的代表作﹐即使後來他有更具備深度的《燕尾蝶》及《關於莉莉周的一切》等作品出場。


但《情書》的簡單純粹﹐卻更像一個小小記號﹐鮮明得不假思索。

我忘記是幾時看的碟了﹐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翻出來。有些鏡頭是一直記得的。


比如一開場的蒼茫大雪。感冒中的短髮女孩收到陌生人的問候信。


女孩藤井樹在自行車停車處等待男孩藤井樹。他從山坡上跑下來﹐用一個袋子罩住她的頭。


惡作劇是典型的內向少年表達感情的方式。兩個少年的美麗容顏﹐有像月光一樣的明亮光澤。


鏡頭感是很乾淨的。有對細節和光線的講究。作家導演的特質非常明顯。

不知道小說裡的少年藤井樹﹐會不會是岩井俊二寫給自己的一個映照。


散漫懶惰﹐不善於和人打交道。特立獨行卻又心意執着。


“他那樣的人﹐經常眺望遠方。那雙眼睛總是清澈的﹐是我迄今為止見到的最漂亮的‥‥‥他喜歡登山和繪畫。如果不是在畫畫﹐就是在登山。”


寥寥數言。深情的男子﹐總是更像一顆沉默的樹。


一個真實的創作者﹐在自己的世界裡﹐投影的不僅僅是自我﹐也許還有他企望中的世界。即使只有幻覺。

我想﹐那種櫻花般淡淡清香﹐繁盛留戀﹐又可以寂靜而坦然地走向離別的感情﹐


應該是他所喜歡的吧。所以他寫﹐所以他拍。

一段少年往事中的暗戀﹐隨着博子與藤井樹之間的通信﹐被逐漸地抽絲剝繭﹐真相大白。


而對幾個當事人來說﹐就如同在挖掘寶藏一樣﹐突然之間﹐發現時間深處﹐居然有一段如此宛轉曲折的心意存在。


無論如何﹐它都像是緩慢滲出﹐靜水流深的清涼泉水一樣﹐是能讓人的心變得柔軟及澄澈的回溯。

曾經和朋友聊起過關於愛的方式。在一個充滿了死亡、離棄、懷疑及不信的成人世界裡﹐是否能夠有古典及潔淨感的感情存在。

古典感的愛﹐可以在靜默中沒有任何聲響和要求地存在。


暗中點燃的小小火焰﹐只用來溫暖自己的靈魂﹐照亮對方的眼睛。


而潔淨的愛﹐它也許會有盲目、猶豫、創傷﹐但一定不會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﹐也無私心﹐彷彿只是為了信仰而存在。

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在把愛當成一個信仰來追問和找尋。也許它更容易被粗糙地淪落為種種工具﹐標準、衡量、評判和誤解。


它需要的耐心和容量太大。以致很多人沒有信心。

而我﹐對信仰這個詞從來沒有懷疑。


如果把一個人當作一個信仰﹐心就由始至終都不會有動搖。


不管他可有可無的答案﹐不管他若即若離的態度﹐反正心一直都在。

博子在雪地上醒過來﹐仰臉看着雪花飄落的海報﹐本身似已成為一種情感源泉的象徵。


生與死的對照﹐記憶與消逝的回響﹐以及對愛與時間的真摰追問。一切都多麼珍貴。

所以真實的感情最終是和一切盛大無關的事。


和幽深艱澀的宗教哲學無關。和堅不可摧的道德倫理無關。和瞬息萬變的世間萬物無關。


也許僅僅就是白雪皑皑的群山之中一次淚流滿面的問候:你好嗎?我很好。


寂寞地眷戀和想念着一個人﹐就像留戀我們無可言喻的生之歡喜和蒼涼。

如果說有盛大﹐那也僅僅只是屬於時間的細微記憶和線索。Align Lef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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